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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8日 每过七年,我们就变成另外一个人(转载)有个小孩,手伸进上窄下阔的花瓶里拔不出来。没有办法,母亲只能把花瓶打碎,虽然那时一件价值连成的古董。然而她发现孩子手心里紧握着一枚一元硬币,因为他握成了拳,所以手会卡在瓶里。 很多事彼时都是盲目的。 上天安排你在错误的时间遇见了一个人,安排错了,于是改,让他在正确的时刻离开你。就这么简单。 你问我,怎样才可以彻底放开一个人?我知道现在教你放手的确不容易,所谓“与其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但这样说的庄子,古往今来,也就那么一人。 但如果我告诉你,什么都不用做,你自然就会放弃,你信不信? 早几年科学家告诉我们,人体细胞会新陈代谢,每三个月会替换一次,旧的细胞死去,新的细胞诞生,新代替旧。将一身细胞全部换掉,历时七年。也就是说,在生理上,我们每七年就是另外一个人。你就是你,你也不是你。 很多事都不会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就象我们的身体,七年,全部都换掉,一个旧的都没有,永远活在成长当中。刹那刹那,都是变化。而我们,其实并不是我们。 遗忘是人的天性,总有一天,你会不再记起他。想想看,我们的躯体日复一日清空着,相信记忆同样无法逃过。 七年一清空,前尘尽作梦幻泡影。再多重峦叠峰,也无法阻挡这来自生命本原的潜流。 说得很好~~~就应该这样~~~谁能保证这七年不会有天翻地覆的的变化呢~?~ 时间能改变一切,亦能证明一切~只要你有足够的勇气什么都不去想,七年后,你的哪怕一个细胞也不记得他~~~ 12月12日 乱乱了的,
分成两半,
一半忧伤着,
一半快乐着。
笑容挂在眼角的,
泪水在眼底流淌。
乱了的,
化成飞絮,
飘在空中,
琐碎的,
凌乱着,
顺着叶脉蔓延。
乱了的,
无法自控,
疯狂撞击着任何可以触碰的物体,
犹如无处安放的心情,
像毒药一样,
甜蜜而无法自拔。
10月20日 小草与蝴蝶小草真的很小,不起眼的,并不挺拔的枝叶淹没在茂密的丛林中。尽管它的叶子是油亮的绿着,上面的露珠也是很新鲜,可是总也不见有蝴蝶来落脚。 在这片丛林中的每棵小草都需要有一只固定的蝴蝶饮他们的露珠,带走他们的花粉,他们称这叫做爱情。 也曾经有几只蝴蝶飞舞来过,可是没多久就会离开,小草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它只怨自己是如此的平淡,没有妖娆的身姿,无法吸引蝴蝶的到来;它的露珠尽管新鲜最有营养,但并不如其他的甘甜如蜜,很多蝴蝶尝过后就拍拍翅膀飞走了,小草想挽留,也只是徒劳。于是,它只能在风中摇曳着细细弯弯的枝条,欣赏着蝴蝶在其他枝叶上翩翩起舞。 一天,太阳很好,清晨的第一缕光就把小草激醒了,它略微舒展了下枝叶,小心的把露珠聚集,期待着今天有奇迹出现。就在它回头望向阳光,想让自己的叶子更绿一些的时候,奇迹就真的出现了,就在那缕阳光下,有一只蝴蝶煽动着泛着金黄色光芒的翅膀,小草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蝴蝶,尤其是在清晨的这第一缕阳光下,就如天使般的美妙。它看呆了,心里想着如此美丽的蝴蝶是属于谁的,谁有如此的福气可以拥有它,当然不会是自己,能见到它一面就已经十分幸运。小草没有任何多余的企求。然而奇迹进一步的发生,蝴蝶煽动着它优雅的翅膀向小草飞来。小草的心瞬间颤抖了,它枝叶有些轻微摇晃。但是它立即就稳住了,害怕撒出一点露珠,也害怕让蝴蝶看出自己激动的内心,小草尽管小,但不想让蝴蝶嘲笑,嘲笑它的自不量力。 蝴蝶飞过来立在小草细细的叶子上,用长颈吸取那清爽的露珠。小草很紧张的看着这一切,它知道如此美丽的蝴蝶是不屑于它如此平淡的味道,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喝完露珠,蝴蝶抬起头很深情的望着小草说,我喜欢这个味道,我也挺喜欢你的。小草的心又一次的颤抖了,这句话太意外,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可那几个字它却听得真真切切。于是它笑了。 蝴蝶说我先离开了,小草目送它飞远,心里想终于找到自己的爱情了,如此的超乎想象,看似十分的完美,它期待着这只蝴蝶的再次到来,小草想像着蝴蝶围着它翩翩起舞的情景,忍不住乐的颤动起了叶子。 小草似乎确定这只蝴蝶是它的固定蝴蝶,一定会飞回来饮它的露珠采它的花粉。可是一天天过去,眼看着小草的花要开了,蝴蝶仍不见踪影。它会回来的,小草执着地想,因为它说过是喜欢自己的,这句话它记得很深,字字清晰。 终于有一天小草又遇见了蝴蝶,可是蝴蝶并没有向它飞来,而是准备绕过小草朝另外一枝飞去。小草大喊着蝴蝶,把它叫住。蝴蝶回头很礼貌的说,什么事啊,我亲爱的小草。你你,难道你选择的不是我吗?选择什么,蝴蝶很是疑惑。你说过你喜欢我的,所以你应该选择我作为固定枝叶呀。哈哈,蝴蝶笑得浑身乱颤。我是说过,是觉得你的露珠清纯的可爱才说的,小东西你真的很可爱,我也的确喜欢你,但我并没没有说一定会回来选择你呀。是你误会了。小草很惊讶的望着蝴蝶,可是你为什么要说那句话呢,欺骗了我的期待,浪费了我的时间。蝴蝶突然不笑了,沉下了脸色,小家伙,是你太执着也太当真了。爱情这东西哪有那么纯的呢,什么时候说一句话就会代表了一切呢。有的时候什么没说反而会证明什么了。对不起,我很抱歉这句话对你的伤害,可是其他的我也无能为力。你也应该好好想一下了,不要太执着了啊。 小草垂着它细细的叶子看着蝴蝶飞远,露珠顺着叶片向下滑去,小草却一点都没有察觉。它心里的失落比不上后悔,后悔自己又一次这么轻易陷入进去,毫无保留的,它在开始之前是有保留的,却被一句话轻易的打开。 小草抬起叶子,面朝阳光重新收集起露珠,它不知道下一只蝴蝶到来的时间,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有蝴蝶飞来。如果还有它还会像以前那么信任它们吗。 小草不去想那么多,只有阳光最温暖。 4月27日 梦的记录者——马良马良何许人,一个梦的记录者。
拒绝所有的平实,只有无尽的荒诞和看似合理的逻辑,迷幻的而又真实的颜色构成画面的基调,让你回忆自己曾经的梦不也是如此的浮华。反过来说,梦又哪来的逻辑,一切存在即合理。
一个永远有着梦想的大孩子,在这残酷而物质的世界里依然执着地追逐并捕捉着关于梦的一切,甘心沦为它的奴隶,任由其摆布,而又反过来记录了这一切。然而迷恋梦是在逃避现实吗,与其说逃避,不如说更加勇敢的直面。有多少人能够如此赤裸而又准确地表露自己内心的世界。在世间大多数人只在抱怨无法实现所谓的梦的同时,他早已义无反顾地做着这一切,其他的人总是抱怨上天的不公和种种的无奈,那是为自己找到逃脱的理由,看似正当却极其晦涩的理由,他们太过于麻木和懦弱,在解脱自己的同时会贬低梦的追求者为幼稚和荒谬。一个连自己都无法面对的人有如何去指责别人呢。这或许又是人的通性,借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
但不论怎样,马良成功了,他的梦不断的诞生着,如救世主般影响一圈一圈晕开来,越来越多的人似乎在里面依稀找到自己曾经梦的影子,于是开始了崇拜。
我也找到了,在《乡愁》里。尽管文字的共鸣远远超出影像,这也丝毫不会减弱作品的影响。就是下面的这句话,很好的解释了我的“再也回不去了”,也是我在不断找寻的“What is my next step”
“那远隔千万里的故乡之所以让人伤怀,也是因为你再也回不去了,即使在形式上可以回去,已经物是人非的还乡之路也必定是痛苦的,一切痕迹因为世间,已经或者终将不复存在。”
![]() 2月22日 相片(十)
义信窝在沙发里,手里捏着手机。一缕阳光正好射到他眼上。他睁开眼睛,看到自己躺在沙发上,突然想起自己是在等小萌的电话。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没有任何信息显示,他知道小萌是不会通知他的,只能自己采取主动。 “小萌,何景她现在回来了吗” “哦,程先生呀,你打的真是时候,她刚做完手术,很顺利” “那我过去看看她吧。” “行,随你”
义信突然觉得自己还是爱着何景,不然自己为什么这么担心她的情况,八年的相处,让何景已经变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成为一种习惯,要改变它,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几个月里,义信自己打扫卫生,做饭洗衣服,做着之前何景为他做的事情。他有时候会穿上何景的围裙,然后站在镜子前,想象自己是何景的样子;还会在擦沙发旁边的地面时说,来,抬抬脚。 既然何景平安无事,他就准备重新开始,于是洗脸刮胡,仔细打扮了一番,像去相亲一样正式。
赶到医院,病房里只有小萌守在何景旁边。刚做完手术没几个小时,何景依然在沉睡着。因为做手术,头发全部被剃光,带着白色的网帽,脸因为颅内压力的原因肿胀着,义信刚进门时几乎都没认出这是原来清秀的何景,感觉像是带着白色帽子厚嘴唇的非洲人。“会恢复的”义信安慰自己。 他把带来的百合插在窗台的花瓶里,回头轻声地问小萌“怎么样,现在情况” “还好”小萌用湿毛巾给何景擦擦脸,再给她嘴上摸了点护肤油,避免因为用口呼吸嘴唇过干。然后又擦擦手,擦擦脚,同样摸好油后把被子塞好。“我们出去说吧” “也好,别吵到她”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何景,有些后悔,因为自己让她受苦了。
小萌领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旁,叹了口气说,“唉,其实呢” 义信突然有种不妙的感觉“怎么了” “尽管手术很成功,生命没什么危险了,但医生说何姐的脑部受伤太重,以后可能成为植物人,永远醒不来了” “什么,植物人!不是说手术很顺利吗,怎么就成了植物人了呢,只是暂时的吧” “不是,医生说除非发生奇迹,否则她是醒不过来的” 义信将头转向了窗外,牙咬着下唇,他突然没了主意。那个刚刚坚定下来要一直爱何景的心又开始动摇了,他想着刚才看到的何景的样子,还有小萌给她擦脸擦手擦脚的动作。他不可能跟一个半死人生活一辈子,也不可能这么天天照顾她,他还要有自己的生活。 “那她以后怎么办,谁来照顾她”义信转过头问小萌 “怎么这么问,除了你还有谁,还不是你把她害成这样” “话不能这么说,我承认的确有我的错,但是受伤也是她自己不小心呀。” “何姐真是看走了眼,怎么能爱上你这么个禽兽不如的混蛋。” “就算我是混蛋吧,不过那些照片你得给我,你要是发出去我可以告你侵犯名誉权。”既然已经打算要彻底断开关系,义信也不管小萌说他什么了,但那些照片他还是要收回,不然后患无穷。 “啪”义信的右脸留下小萌的手印,头也被打地向左歪去。 “这一巴掌是替何姐打的” 义信还没反应过来,左脸同样被狠狠打了一下。 “这一巴掌是我的,给你两个耳光算便宜你了,还什么名誉,你也不撒泡尿照照,看看自己还有脸吗,你这种人渣走在路上就应该掉进井里摔死。虚情假意,装着关心何姐,最后还不是关心那些照片。放心吧,我早就删了,留着干嘛,又不是帅哥美女,身材又那么难看,看着就恶心。滚吧。”小萌转头走了。 “我跟你说,我不是说着玩得,你要是真发出去我可真告你”义信在小萌背后大声喊着。 “呸,告你个大头鬼,幸亏我使了一招,不然何姐可又要被你骗了”小萌心里想着,她很满意自己刚才的表现。
打开病房门,小萌看到周坤坐在何景身边。“怎么不多睡会儿,这里有我呢” “睡不着,过来看看,医生说她什么时候能醒了吗” “没问,估计今天吧” “不要留下什么后遗症才好” “不会的,刚才医生还说幸亏送来的及时,不会有什么影响,恢复好的话,一个月后就能出院了,” 突然,小萌看到何景的眼睛动了动,然后慢慢地张开,小萌激动的喊“她醒了,她醒了”。 “嘘,小点声” “何姐,还认识我吗”何景茫然地看看小萌,因为刚手术完,颅内还有很多积水没有吸收,所以尽管眼睛睁开,但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 她将眼睛慢慢移向周坤,靠近周坤的手动了动。周坤双手握住何景的手,望着她说。 “放心,我哪都不去,就在这里看着你。” 何景干裂的嘴角竟然微微露出一丝笑容。
完 相片(九)
小萌第二天请了假去医院联系晚上手术的事情。就在她跑上跑下忙着办手续的时候,手机响了。她心里骂着,这谁呀,打的真是时候。看了一眼是义信,毫不犹豫把电话挂掉。但是那边也像赌气一样,打了一次又一次。没办法,小萌接起电话,没好气地说:“什么事。” “不好意思呀,这么忙打扰你” “什么事快说,没时间跟你套近乎”这几个月,义信经常会给小萌打电话打听何景的消息。听着他那些忏悔的话,小萌有时候真的认为他认错了。可这个节骨眼上,小萌又把怨气撒在他身上,要不是他,何景不会去非洲,也就不会受伤了。 “哦,我想问一下何景最近有没有跟你联系,我给她发的邮件她一封都没给我回。想知道她在那边过的怎么样。”其实他发的信何景一封都没有看到过,因为在非洲的几个月,全部是周坤与国内联系,何景从没去收发一次邮件。 “她快死了”小萌恶狠狠的说。 “……”义信征了一下“这种事情不好开玩笑的” “谁给你开玩笑了,都是你害的,你这个杀人凶手” “你” “你什么你,要不是你她才不会去非洲呢。” “那,那她人在哪里”义信比较关心接下来的事情该怎么做。 “她明天从非洲飞回来,到第一医院手术”小萌想了想还是告诉了他实情。 “几点” “还不一定,到时候告诉你吧,我这儿还忙着呢,挂了”
那边的义信拿着电话僵了半天。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后悔。何景走后的这几个月,义信一直都没跟灵珊断了关系。他有时会回忆起与何景的日子,感觉十分怀念,于是决定与她分手等何景回来重新开始。可是每次他说,都被灵珊嗲嗲而温柔的声音堵回,让他本来就不坚定的心一直在动摇。这三个月他一直这样矛盾着,自己在心里与另外一个声音拉锯,一直拉到现在,还在继续。 相片(八)
这场梦一直延续到第二天中午。何景带着宽沿的凉帽,坐在简易的草棚里,遮蔽午后直射的灼人阳光。吃完午饭的村子非常平静,大人们多数都在睡午觉,孩子们却时刻闲不住,顶着大太阳依然玩得很酣,黝黑的皮肤反射着阳光,有些耀眼。有几个在离何景十米远的地方荡秋千,他们张着大嘴笑着,但忍住不发生笑声,因为他们怕打扰家人的午睡。所以村子里只有秋千绳子与梁柱摩擦的声音。秋千向上荡时,梁柱会因为压力弯一下,看上去十分危险,但他们从来不担心他们会断掉,而且也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何景感觉他们张大的嘴巴特别有意思,于是将相机换了长焦镜头,准备远距离拍摄他们的夸张表情。正当她在镜头里寻找那几张孩子的脸时,一段梁木进入了这像望远镜似的镜头。梁木已经裂开了一个大缝,随着秋千的晃动,裂缝也在急剧变大,好像再动一下就会断掉。 “快离开那里”何景放下相机,一边奔向那边,一边大声向孩子们喊。 孩子们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住了,旁边几个助推的人停下来愣愣地站在那里望向何景,而那个在秋千上的人依然在荡着。 “危险,快跑”何景又大喊一声,同时跑到秋千旁边想把愣住的孩子们拉开。就在她把荡秋千的孩子拉下来,同时一把推开站在门梁下的孩子,那根断了的木头也应声断裂,半截碗口粗的木头直愣愣地砸在了她的头上,雪白的帽子迅速变成了红色。
孩子们吓得尖叫起来,四处喊着让大人们来帮忙。瞬间,村子里所有的人都集聚在何景的旁边,连狗也不例外。小孩子们也挤在人缝里盯着那顶染红了的白帽子。他们搬开木头,摘下凉帽,拿来当地的草药摸在她的伤口处止血。有会法术的老人在旁边拿着木棍在空中划着圈,嘴里咕哝着咒语,祈祷神能将她叫醒。他们都很喜欢这个拿相机到处拍照的姑娘,她就像天使一样在三个月前降临到这里,带来很多他们从未吃过的好吃的食物,她听他们诵经,看他们跳舞的神情都那么虔诚,让他们觉得她像自己人一样亲切,尽管肤色差别那么大。她陪老人们聊天,给孩子们讲故事,还会帮他们织渔网,现在又救了他们的孩子。……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低头诵经,声音连成一片,连孩子们也低下头念念有词。
周坤一早开车去县城回传最近的照片和采播记录。刚一下车就看到远远的一群人在祈祷。他还在纳闷,什么时候祈祷改在中午了,而且还聚在一起。只有一个小孩子没在里面,而是围着人群跳来敲去,头上还戴着一顶白色的帽子,那不是何景的帽子吗?他走近一段路,看到帽子上的那摊红色。周坤的心立即揪了起来,疯了似的向前跑。心里念着,不会有事的。 他拨开人群,看到仰面躺着的何景,绿绿的草药和鲜血混在一起,变成黑褐色,流了一脸,花花地像土著人的脸谱。他直愣了那么几秒钟,然后迅速抱起何景奔向村口的汽车。 他将何景平放在后座,然后踩足油门开向县城医院。庆幸的是路还比较好走,车速最快都超过了150,对于这两小型越野车来说已经达到了极限。周坤还不时地回头看看何景,嘴里念着,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有事的。
“现在血已经止住了,暂时没有危险。但是颅内有很大的血块,压迫着周围的神经,如果不尽快取出的话就会对脑功能造成损伤,严重的话会变成植物人”医生跟周坤说。 “绝对不能变成植物人,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她”周坤回头看看躺在病床上的何景,鼻子开始有些酸,这姑娘太苦了。 “可以做手术,但是我们这里的条件有限,做这种手术危险性比较大。” 周坤突然意识到这是非洲,不是中国,医疗水平哪里有那么高。既然这样,最快的办法是尽快回国治疗。他立马去定了两张第二天最早的飞机航班,并给小萌打电话。
“喂,小萌” 那边正是凌晨,小萌模糊着拖着长声答到:“是我~,你~是~谁~呀~” “我周坤,醒醒,明天去联系一家脑科最好的医院,然后安排最有经验的外科医生” “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医院医生呀,谁病了” “是何景,脑部受了伤。” “啊,何姐!她,她,她不要紧吧” “别紧张,现在没什么大碍,但要尽快手术治疗。我们明天晚上大概十一点下飞机,你联系救护车去机场接机。那边就靠你了,有事电话在联系。” “好,没问题,这边交给我放心吧。你们回来的路上小心点。” 相片(七)
沙滩很静,没有风,只有潮汐的声音规律地打破寂静。面对着大海,人变得很渺小,说话声音也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落日带走了白天的炽热,风送来一丝丝海的清凉,只留一些余热在沙子里,温温的,把脚埋在里面很舒服。大大的太阳由白变红慢慢向海中沉,周围的事物包括大海都被染上了粉红,还有迎着夕阳何景的脸。何景睁大眼睛看着不刺眼的柔和光芒,太阳在她的瞳孔上留下一个红红的圆点。她将手和脚都埋进沙里,充分感受太阳的温度。
来到堪斯纳后,原来的世俗烦扰慢慢被这里纯朴的民风冲淡。尽管一样的穷困,但并没有想象中糟糕。家家户户都还可以吃饱,尽管那些食物在外人看来有些难以下咽,主食是玉米做成的面饼,和着海里打上来的小鱼煮在一起。一家人围在炉子旁,用手捞出锅中的食物向口中送。他们吃饭时候眼中透出的那种笑意,足以感染任何人。你会发现原来幸福如此简单,只要每顿饭可以吃饱,而且并不是那么差,这就是上天赐予他们最好的礼物。 在某种程度上,这里也可以成为世外桃源,除了物质没有那么丰富,但是友善和笑容是从来不曾缺少的。孩子们的天真玩兴也不会因为穷困而丧失,他们会在自家的房梁上荡自制的秋千,光脚踢着破烂但又沉似铅球的足球,聚在一起朗诵古兰经也让他们感觉充满乐趣。何景每天和他们生活在一起,笑容越来越多,她感觉自己好像在变年轻,又变得像以前那样活跃,相机拿在手里,快门几乎没有停过,她不想错过每一幅感人的画面,但似乎每个场景都会触动她敏感而又感性的心。没有美味的食物,没有漂亮的衣服,时间照样过的飞快,当炽热的阳光把她原本白皙的皮肤晒成古铜色的时候,采访也接近尾声。
“给”周坤递过来一只玻璃杯,里面盛着半杯乳白色的透明液体。这是当地特有的棕榈酒,清冽而甘甜。 何景接过来喝了两口,把剩下的撒在沙滩上。这是当地的习惯,意思是将酒祭祀神灵,感谢他们的赐予食物。“这里真是个世外桃源。” “不想回去了吗” 何景微笑着点点头。 “那我们就在这里一直生活下去吧,我给你搭个小木屋,然后每天出去捕鱼,你就在家里纺织看孩子。” “听上去很不错嘛,就这么定了”两人对视了一下,一起笑起来。 笑声持续了半分钟,沙滩又恢复刚才的平静。何景向后躺下去,把头枕在叠起的手臂上,眼睛望向暗蓝色的天空,已经有星星开实若隐若现。“为什么他们可以活得这么纯朴,人和人之间几乎没有欺骗。” “因为他们离天地太近了,天地就是神” “我们现在离神也很近,就在他的臂弯里” “所以我们也不会说假话” 何景斜过头看一眼周坤,他也同样躺在沙滩上,只能看到脸的侧面,落日的粉红勾勒出他俊朗的轮廓。几个月的相处,让他们更加了解彼此,周坤处处照顾着自己,尽管他从来没说过我喜欢你之类的话,但作为一个敏感的女人,何景也已经十分清楚地了解他是喜欢自己的。 “你确定不会对我撒谎” “当然” “那你爱我吗” 周坤很诧异的转过头看看何景,何景很安静的望向天空,仿佛这个主角不是她。 “爱” “那会爱多久” 时间停滞了半分钟……“直到你不爱我为止”。
不知是因为看太阳时间太久的原因,还是被周坤的话感动了,眼睛竟有些疼涩,闭上眼睛,有泪从眼角流出。 自己该相信吗,这话听来那么好听,那么甜蜜,让人不由自主就感动起来。以前因为年轻,这话让她不加犹豫地付出了八年的真感情。可是跌倒一次,就会成长一次,感情也是一样。三个月前的变故,算是给何景上了一堂感情课,让她知道感情再深都会有改变,而你的付出并不一定会得来回报,有时甚至会相反。与周坤朝夕相处了三个月,经常会有种类似于幸福的奇妙感觉飘出来,可她不能确定自己是否真的会接受他,如果接受,那是否意味着自己同时也背叛了义信,八年的感情就这么草草收场了吗,那么狼狈……何景的头脑一片混乱。 “其实,我并不想这么早说出来。有些事情说的过于明了反而失去了意义。”周坤顿了一下“这几个月只想让你快乐起来,不想再给你增加负担,爱一旦说出口,被爱的人就会有压力。刚才说的那句话你可以先保留,等你需要的时候就把它拿出来,不需要就扔掉吧。”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都觉得很伟大。“爱一个人就祝她幸福”,很简单的一句话,但是做到它需要多大的勇气,而勇气的背后又有多少辛酸,这些数字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承受,但是周坤认为自己可以。 “明天一定是个晴天”何景望着布满深邃天空中的星星,她现在不想再考虑以后的那些“该怎么办”,以后的事情以后再想吧,现在她需要的是享受现在的幸福,就算这是一场梦,也是一场美梦,醒来而没有遗憾。 相片(七)
沙滩很静,没有风,只有潮汐的声音规律地打破寂静。面对着大海,人变得很渺小,说话声音也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落日带走了白天的炽热,风送来一丝丝海的清凉,只留一些余热在沙子里,温温的,把脚埋在里面很舒服。大大的太阳由白变红慢慢向海中沉,周围的事物包括大海都被染上了粉红,还有迎着夕阳何景的脸。何景睁大眼睛看着不刺眼的柔和光芒,太阳在她的瞳孔上留下一个红红的圆点。她将手和脚都埋进沙里,充分感受太阳的温度。
来到堪斯纳后,原来的世俗烦扰慢慢被这里纯朴的民风冲淡。尽管一样的穷困,但并没有想象中糟糕。家家户户都还可以吃饱,尽管那些食物在外人看来有些难以下咽,主食是玉米做成的面饼,和着海里打上来的小鱼煮在一起。一家人围在炉子旁,用手捞出锅中的食物向口中送。他们吃饭时候眼中透出的那种笑意,足以感染任何人。你会发现原来幸福如此简单,只要每顿饭可以吃饱,而且并不是那么差,这就是上天赐予他们最好的礼物。 在某种程度上,这里也可以成为世外桃源,除了物质没有那么丰富,但是友善和笑容是从来不曾缺少的。孩子们的天真玩兴也不会因为穷困而丧失,他们会在自家的房梁上荡自制的秋千,光脚踢着破烂但又沉似铅球的足球,聚在一起朗诵古兰经也让他们感觉充满乐趣。何景每天和他们生活在一起,笑容越来越多,她感觉自己好像在变年轻,又变得像以前那样活跃,相机拿在手里,快门几乎没有停过,她不想错过每一幅感人的画面,但似乎每个场景都会触动她敏感而又感性的心。没有美味的食物,没有漂亮的衣服,时间照样过的飞快,当炽热的阳光把她原本白皙的皮肤晒成古铜色的时候,采访也接近尾声。
“给”周坤递过来一只玻璃杯,里面盛着半杯乳白色的透明液体。这是当地特有的棕榈酒,清冽而甘甜。 何景接过来喝了两口,把剩下的撒在沙滩上。这是当地的习惯,意思是将酒祭祀神灵,感谢他们的赐予食物。“这里真是个世外桃源。” “不想回去了吗” 何景微笑着点点头。 “那我们就在这里一直生活下去吧,我给你搭个小木屋,然后每天出去捕鱼,你就在家里纺织看孩子。” “听上去很不错嘛,就这么定了”两人对视了一下,一起笑起来。 笑声持续了半分钟,沙滩又恢复刚才的平静。何景向后躺下去,把头枕在叠起的手臂上,眼睛望向暗蓝色的天空,已经有星星开实若隐若现。“为什么他们可以活得这么纯朴,人和人之间几乎没有欺骗。” “因为他们离天地太近了,天地就是神” “我们现在离神也很近,就在他的臂弯里” “所以我们也不会说假话” 何景斜过头看一眼周坤,他也同样躺在沙滩上,只能看到脸的侧面,落日的粉红勾勒出他俊朗的轮廓。几个月的相处,让他们更加了解彼此,周坤处处照顾着自己,尽管他从来没说过我喜欢你之类的话,但作为一个敏感的女人,何景也已经十分清楚地了解他是喜欢自己的。 “你确定不会对我撒谎” “当然” “那你爱我吗” 周坤很诧异的转过头看看何景,何景很安静的望向天空,仿佛这个主角不是她。 “爱” “那会爱多久” 时间停滞了半分钟……“直到你不爱我为止”。 不知是因为看太阳时间太久的原因,还是被周坤的话感动了,眼睛竟有些疼涩,闭上眼睛,有泪从眼角流出。 自己该相信吗,这话听来那么好听,那么甜蜜,让人不由自主就感动起来。以前因为年轻,这话让她不加犹豫地付出了八年的真感情。可是跌倒一次,就会成长一次,感情也是一样。三个月前的变故,算是给何景上了一堂感情课,让她知道感情再深都会有改变,而你的付出并不一定会得来回报,有时甚至会相反。与周坤朝夕相处了三个月,经常会有种类似于幸福的奇妙感觉飘出来,可她不能确定自己是否真的会接受他,如果接受,那是否意味着自己同时也背叛了义信,八年的感情就这么草草收场了吗,那么狼狈……何景的头脑一片混乱。
“其实,我并不想这么早说出来。有些事情说的过于明了反而失去了意义。”周坤顿了一下“这几个月只想让你快乐起来,不想再给你增加负担,爱一旦说出口,被爱的人就会有压力。刚才说的那句话你可以先保留,等你需要的时候就把它拿出来,不需要就扔掉吧。”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都觉得很伟大。“爱一个人就祝她幸福”,很简单的一句话,但是做到它需要多大的勇气,而勇气的背后又有多少辛酸,这些数字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承受,但是周坤认为自己可以。 “明天一定是个晴天”何景望着布满深邃天空中的星星,她现在不想再考虑以后的那些“该怎么办”,以后的事情以后再想吧,现在她需要的是享受现在的幸福,就算这是一场梦,也是一场美梦,醒来而没有遗憾。 相片(六)
义信拨了很多电话都没找到何景,但是他怎么想都感觉何景一定在小萌那里,听她说话的口气,八成是知道了他们的事情,而且还没等他说完就扣掉电话,很不耐烦的样子,一点不像正常的反应。但是要直说又不行,他打算明天打何景公司的电话问一下。 “喂,请问何景在吗” “她出去采访了” “那她什么时候回公司,我有急事找她” “这说不准,她这几天可能都在外面,您要是有急事就打手机吧” “哦,好的,谢谢,不过如果她回公司请你转告她又位程先生找她,让她尽快给我回电话” “行,没问题,一定帮您转到”
义信连续几天都往何景公司打电话,但是得到的答复都是一样的,好像她们都串通好了,台词都是一样的。但是过了一个星期他又打,这次的回答有了变化。 接电话的是小萌,她听出是义信的声音“哦,是程先生呀,何景去非洲了,这么大的事情她都没跟你说呀。” “她跟我说是出差但也没告诉去哪里。” “这不像何姐的作风呀,你俩是不是分手了” “哦,没有没有,那去了那边怎么可以跟她联系,手机一直打不通” “何姐手机丢了,也没买新的,只能通过邮件联系,但那边比较闭塞,可能要几星期才能收发一次。” “她的邮箱地址能告诉我一次吗” “啊,你连她的邮箱地址都不知道呀,真是的,这男朋友怎么当的,趁早分了吧,别影响何姐的前途。” 义信强压住气,平静着语气说“我一般不发邮件,所以也记不住” “找理由,你记一下hejing@photo.com” “好的,谢谢,那何景走之前有没有交给你什么东西” “东西没有,照片倒一堆” 听到照片义信的心立马揪了起来“那她说这些照片怎么处理了吗” “还不是老样子,配文字配主题发表。” 发表?义信更加紧张“那这些照片都是些什么内容呀” “都是些纪实图片,什么乞讨的,行骗的,家庭第三者的,你怎么这么关心这些照片呀,以前你问过何姐的工作吗。” “没什么,突然好奇,随便问问”义信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放心吧,何姐嘱咐过了,等她回来再处置你那几张照片,这几个月你先潇洒过吧,我这里忙,先挂了。”
听筒里传来嘟嘟声音,义信将手机甩在桌上,气得他咬牙切齿。 尽管小萌这么说他心里稍微放下一点,但小萌的那种口气,好像自己像个下三滥一样被她扁地一无是处。所以他的心里还总是别扭着,而且很容易发火,跟客户谈事情有时也很不耐烦。每次发完火他都在心里把何景埋怨一遍,都是她拍的破照片惹的祸。
不仅在公司,在家里也是一样。自何景走之后家里就没打扫过,地上,桌上,沙发上到处是衣服,灵珊吃的零食袋子也仍的到处都是,连餐桌上的烛台还保留着原样。义信每天开门都面对这个烂摊子,他想去收拾但又懒得动,他将沙发上的东西随便扔到一边,点着烟躺下来。静静地吸着吐着,烟圈颤巍巍扩大然后散开。何景对他的好也似烟圈一样满满升了上来。不管怎样,至少这个家是干净的,每天睁开眼睛桌上就会有准备好的早餐,脏衣服随便乱丢,就有干净的放在衣橱里。这些小事每天都在发生,以至于成为习惯而不以为然,但他们消失之后才意识到这才是最幸福最贴心的。他开始有一点点后悔对何景的冷漠和伤害。 琐扭动了一下,义信一打挺坐了起来,眼睛直直地望着门口,他很希望开门的是何景,就像那天一样从空而降。门开了,是灵珊。 “哟,什么味呀,都快成烟笼了”灵珊捏着鼻子走进来,脚下还踩着地上的衣服和垃圾。看到坐在那里的义信说,“你还没吃饭吧,看小脸都饿绿了,走,我们去吃饭去,我知道一家特地到的日本料理,那里的三文鱼特新鲜。” “我不饿,家里太乱了,帮我一起收拾收拾” “真扫兴,人家诚心诚意请你吃饭,你却叫人家打扫卫生,我今天可刚做的指甲,一干活就全都完了,等明天请个钟点工来做不就行了。”灵珊上前拉住义信的胳膊,“唉呀,走吧,你要嫌脏今晚就到我那里去住。” 相片(五)
“乘客们,我们的飞机即将降落,请大家坐在原位,系好安全带”
何景坐在靠窗的位子,看着即将降落的城市,想象着那个叫堪斯纳的小镇是个什么样子,那个即将要待三个月的地方会给自己留下什么印象。是像之前媒体报道的那样穷困吗,每家都有数不清的孩子,孩子们因为饥饿肚子鼓涨,而四肢纤细。太多的疑问在何景的心里等着她去解答,以致于两星期前的那一幕被挤得几乎无影无踪,可是他们偶尔还会浮上来让何景沉思一阵。现在何景又在想,那个女人是不是已经搬到家里,睡在曾经属于自己的地方,用着她精心挑选的餐具,还有与义信做着那些云雨的事情。何景闭起了眼睛,她想不下去了。 “何景,醒醒了,我们到了”同伴又把她拉回了现实。 何景笑笑回头看看周坤,“不好意思,又睡着了”。也不知道编辑怎么安排的,DV记录偏偏让他来。 “这段时间你太累了,下了飞机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还要早起去堪斯纳。” 看到何景要去拿行李,周坤拉住他的胳膊“让我来,我东西不多。” 简单三个字“让我来”着实让何景感动了一下,这感觉和八年前义信对她说的时候一样。那次也是拿行李,她背后背一个大包,一手令一个,另一只手还拉着箱子吃力的往宿舍走。迎面碰到义信,现在她还清楚地记得义信那时候的灿烂笑容,“呀,一个小姑娘怎么带这么多东西,让我来”。 “嗨,想什么呢,走吧。” “哦,我在想堪斯纳到底是什么样子。”何景回过神来,跟着周坤向外走。 “别想了,明天就知道了。” “哦,也是” “不过你最近好像有什么心事,我经常看你愣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把我当朋友的话就跟我说说,说不定我可以帮到你。” “谢谢,没什么,可能最近事情太多了。” “放松一些,别整天把自己搞得这么累,这次非洲的采访时间很宽裕,你可以趁机放松一下。” “但愿吧。” 相片(四)
义信气急败坏的回到家里,进门就把鞋踢出老远。然后一屁股坐进沙发,手拗着下巴想着怎么办,但是过了几分钟脑子还是乱乱的,一点思路都没有。他拿起茶几上的烟咬在嘴里,打了几下火机都不出火。“妈的,什么都跟我作对”他抬起手用劲将火机砸向地面。火机在地上转了几圈,在一个女人脚边停下来。灵珊弯腰把火机捡起来,按了几下打着火给义信点上。
“不就几张照片嘛,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嘛,我量她也没那么大的胆把这照片怎样”灵珊依然嗲声嗲气的说着,一边用梳子梳着刚洗完的长发。 “你以为呢,这女人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我得赶紧把它们要回来。” “我看啊,被她撞见也好,省得你老是不知道怎么跟她说,这回不就省你事儿了。” “不管怎样,我得先找到她。”
他拿起手机拨何景的号码。手机接通了,但响了两声就被挂掉。再打,手机已无法接通。他不死心继续重拨,依然无法接通,他认为是何景认得他的号码所以不接电话,然后用灵珊的手机拨过去,仍然是无法接通。 “先别打了,她这会儿肯定是关机了,你打到天亮也无法接通” 他狠狠吸了两口烟,把剩下的半截碾灭在烟灰缸里。 “先别想了,去冲个澡,我给你弄点吃的。”
在淋浴头下,义信木木地站在那里,心里想着何景能去的地方。他想回忆何景有哪些好朋友,可他想了半天一个名字都没想起来,在他记忆里何景很少跟他说自己的私事,即使说他也没心思听,倒是自己经常把公司的鸡毛蒜皮的事都跟她抖落。他忽然感觉自己十分不了解何景,他不清楚她的朋友,也不知道她工作忙些什么,甚至都忘了她喜欢吃什么。就那么一秒钟,他感觉自己其实和何景已经相隔一世纪那么久。 “什么东西烧焦了,这么大的味”。打开浴室门,义信闻到一股很浓的糊味。他走到餐厅,看到餐桌上有一盘粘糊糊深褐色的东西。 “我煮面不小心糊了,不过味道还可以,我尝过了。这可是我的处女面,你尝尝”灵珊贴着面膜,嘴巴半张着咕哝着说。 义信皱着眉头,这黏糊糊的东西还能有什么好味道,他尝了一口差点吐了。但有不想扫灵珊的面子“我吃不下,等下再说吧。”他突然又想起以前何景做的炸酱面,他每次都吃好几碗,味道比餐馆都强好几倍。 “哼,你就直说不好吃嘛,还说什么吃不下”灵珊撇着嘴,又发起嗲来。 “我要吃呀就吃你”义信一把把她揽在怀里,亲昵地说。 “这还差不多,这次就饶你了”
义信到书房里翻东西,想找出何景通讯录之类的东西。翻了半天找到一本名片夹,可里面有几十张名片也不能每个都打一次。他翻着翻着,突然看到一个很熟悉的名字“李萌”,“李萌,这么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他突然想起什么跑到卧室里,拿起床头的一只泰迪熊,翻开它的围巾,上面写着“何姐,生日快乐——小萌”。 就是她了,何景一定会去找这个叫小萌的。按照名片上的号码,义信拨过去。 “请问是小萌吗?” “我是,请问您是哪位?” “哦,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我是何景的朋友,我叫程义信,想找她有点事,可她手机打不通,不知道她是不是跟你在一起,如果方便的话就让她接个电话吧。” “哦,你是她男朋友吧,何景没跟我在一块,她不是回去给你过生日了吗,怎么会跑我这儿。明白了,你俩是不是吵架了,我跟你说,你要是欺负我何景姐我可跟你没完。” “呵呵,你真会开玩笑,何景今天没回家呀,她跟我说今天回来的,可到现在也没见到人,电话也打不通,我这不是担心吗,所以到处找她。你也帮我找找,如果有信就立马通知我,拜托了。” “啊,何景姐没回家呀,这就怪了,她那么爱你,一下飞机就嚷着回家给你过生日。难不成出了什么大事,你别急,实在不行就打110,警察叔叔最管用了,我也帮忙找找,一有信就给你电话。拜拜。” 小萌没等义信说完就扣掉了电话,然后冲着手机呸了一口。“真是假惺惺,还说你没回家,担心你。你看吧,你就被这么个人骗了快十年,值吗。” 何景摆摆手,淡淡一笑,“我累了,先睡了。” 相片(三)
敲门,没有回音。小萌没在家,估计又出去疯了。
何景背靠着门,眼睛空洞地看向天花板,身子慢慢向下滑去,最后坐在地上抱着腿,脸埋在膝盖里,泪水又再次流下来。谁说自己是个坚强的人呢,这个所谓坚强的外表只是一个迷惑,其实内心比谁都脆弱。她既不会骂人,也不会做出报复这种卑鄙的手段,她只会委屈自己,承受着不被人理解的压力。她之所以装的坚强是因为不想让义信担心自己,也不想给他带来太多的压力,她总是在鼓励他,自己受伤的时候也只是自己默默承受,不让义信因为自己而忙乱。她认为这种无私的爱会让义信更爱自己,但事实正好与此相反,这爱宠坏了他,让自己在对方眼里渐渐变成了一个冷血动物。何景并没有想明白这一点,只是觉得自己很委屈,刚才的那一幕像回放一样一遍遍在脑海里重复。
“何景姐,何景姐”小萌摇着她的肩膀。 何景抬头微微睁开被泪水迷糊住的双眼,她哭着哭着睡着了,泪水湿了裤子一大片,眼睛也红肿地几乎整不开。
小萌被她的这幅惨兮兮的样子吓坏了,赶紧把她拉进屋。 “你这是怎么,何景姐,我第一次见你哭成这样,什么事儿这么伤心”小萌拿来湿毛巾给她擦脸。 何景很没有力气的张嘴说了声“我”,然后又说不下去,因为再说一个字眼泪又要流出来。她抬手指指自己的包说“相机”。 小萌很疑惑地过去打开包拿出相机“要我拿相机干嘛,难不成又拍到什么感人的场面了,不过也不至于哭成这样呀。”小萌抬头看看何景,她的手指又抬了抬。“要我看照片吗?”何景闭着眼睛点了下头。 “他妈的,这帮狗娘养的”小萌看到照片忍不住骂起来。 “真是个畜牲,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这么多年你为他付出那么多,他都为你做什么了。也罢,这事儿也让你对他死了心吧,我看分开对你还是件好事,比他好的人多的是,都排着队等着你呢,可惜你这个冷美人连个机会都不给人家。这回好了,让你挑个好的。我看那周坤就挺不错的……”心直口快的小萌自顾自的说着,没注意到何景的嘴角开始抽搐起来。 “别说了”何景终于忍不住喊住了小萌 小萌抬眼看看她,撇了撇嘴,“我知道这时候说着些话很不合时宜,可都是实在话。”她看到何景瞪她的眼睛立马停了下来“行行,我不说了” 小萌重又打开相机看那些照片,看着看着她突然笑了起来“何姐,这些照片你打算怎么处置呀。你还真聪明,临走了拍下证据。就这几张可以好好整整那个王八蛋。咱把它发到王八蛋的公司去,嘿嘿,这小子就有的好日子过了” “把照片删了吧,我不想报复他。”何景用很微弱的声音说。 “啊,删了,你也太便宜那小子了” “毕竟也算爱一场,干嘛要报复来报复去,日后见了跟敌人似的。再说,爱谁是每个人的权利,我也阻拦不了。” “哎,不是我说你,何姐,你就是太心软了,总是委屈自己,让别人逍遥。他这叫背叛,这种行为对情人之间是最大的伤害。都做了这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还是这么轻描淡写就过去了。你还当你是神呀,这么伟大地成全他们。他们有考虑过你的感受吗。我敢保证,那个没良心的义信。谁给他起的这一名字,真是糟蹋了。这会儿他们俩肯定在商量着怎么能把这照片要回去。不行,这照片我得保存者,日后他们要是再敢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我就拿这照片威胁他,可让我抓住小辫子了,我可不会轻饶他们。”小萌说的咬牙切齿,一边把存储卡拿出来准备存照片。
“照片你可以拿去,但是你要保证不能发布出去,不然我就跟你翻脸。” “行,一切都听您的。不过你这技术可真不是盖的,就这个拍的还倍儿艺术。你看这构图,看他俩这表情,估计名个什么‘通奸被发现’去参个赛肯定拿大奖,这个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鲜有题材。”小萌越说越兴奋。 何景苦笑了一下,看来这想法不止她一个人有。“小萌,帮我个忙。” “什么忙,你就是让我去把他俩大卸八块我也去。” “你这丫头,太贫了。这次非洲采访,我还是想去” “嗨!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这算帮的什么忙呀。本来也是你让给我的,我还真不想去那个黑鬼窝,说不定去了回来我也成黑鬼了。不过,你真想清楚了,这一去可是好几个月呀,这节骨眼上,你要是回去跟他再谈谈说不定就和好了,可如果去了那就真成全他们了。” “我想给自己留几个月空白时间,让我平静的面对他,一时半会我也做不到。而他,我相信,如果他还是真的爱我,这三个月的时间可以让他做出正确的选择。” “神啊,这世上怎么还会有如此纯洁的人存在呀。我真是服了你了,何姐。你这么信任他,他就做出这种事情来报答你,你出去三个月,他俩还不乐翻天了呀。照我说,明天你就回去,还和以前一样,装作没事儿人似的,你越是镇定,他越是害怕,反正你也有他的把柄,还怕他反了不成。” “我做不到,还有,如果他打电话问你,不要告诉他我在哪里。” “唉,真没见过你这么好的人。行吧,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帮你。”说到这儿,桌上的手机响了“谁呀,这么晚了还给我打电话。”小萌看了眼手机,是个陌生的号码。 相片(二)
其实何景这次并不是去非洲,只是去贵州待两天,回来正好是义信的生日。而那个非洲的任务她已经让给了小萌,尽管她很想去,但想着要离开义信三个月就有些舍不得,所以她也不管主编同意不同意,执意要让小萌去。何景做出的这些牺牲在义信看来从来都是不值得一提的,因为他一直都享受这种独特的待遇,到现在已经变成必然或者合乎常理的。而且他觉得何景太强了根本不需要什么呵护或者照顾,自己作为男人的强悍在她面前丧失殆尽,而在小灵仙面前他却能找回这种自信。
一下飞机何景就奔向西饼屋,去领早在出差前就定好的蛋糕,上面还写着“亲爱的的信,生日快乐,爱你一万年”。在出租车上,心里还在想晚上要布置一个特别浪漫的烛光晚餐。想象着自己回来给义信一个惊喜,面前浮出他惊讶而又高兴的表情,何景禁不住捂着嘴笑起来。她不知道自己到底爱信的哪一点,也许是当时那双温暖的手捕获了她,那双在她跑步跌倒拉她起来的手,让这个固执的小女人从此就认定为这个人就是那个Mr. Right,而义无反顾的付出她的爱,以至于最近信的变化她都没在意。因为她坚信对方也同样爱自己,而这些短信的小玩意怎么能敌过他们从学生开始长达八年的恋爱马拉松。
钥匙轻轻的拧开门,门只锁了一道,说明信在家。门一开就有浪漫的蓝调音乐溢出,同时一种令何景近乎窒息的气氛也扑面而来,瞬间凝固了她的笑容。她把行李和蛋糕放在门口,抬头环视了一下房间,餐桌上有烛光晚餐的痕迹,低头看看脚下,自己的拖鞋被换成一双陌生的女人鞋,细跟的,很女人的款式,她从来不穿这种,所以一定不会是义信给她的礼物。她疑惑自己是闯进了别人的家里,或者桌上的残炙是她与义信刚刚享受过的。可这双鞋又怎样解释。这时卧室里传出女人的呢喃声,让她的假设变成泡沫,出于职业习惯,她下意识拿起了相机,像抓拍新闻图片一样,迅速走到卧室门口。
她用颤抖的手慢慢拧开门,这一秒仿佛一年那样漫长,好多假设快速在脑海中闪过,是义信在看电视亦或是自己的幻听。门开了,与她想象一致却又是最不希望的假设镜头出现在面前。两个赤裸的身体纠缠着,在深紫色调的房间里尤其扎眼,女的身体很丰满,像何景在学校里画的人体模特,义信在上位,嘴巴正贴在乳白的胸口上亲昵着。听到门声,两个人惊恐抬起身往向门口,动作敏捷地像触了电。何景拿着相机从门开瞬间就拼命按下快门,一组从亲昵到惊恐表情的画面就定格在她的黑盒子里。然后她很从容的放下相机,微笑的说了声:干的好。她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着对着床上着对赤裸的模特说的,总之她真的感觉那一瞬间的动作很伟大。她在他们还没回过神来的瞬间转头走了,拉着她的行李,将这个曾经幸福的家门砰地摔在身后。
义信被空降的何景吓住了,愣了几秒钟,然后手忙脚乱寻找扔到四处的衣服,他一边穿衣服一边大声喊着,你拍这些照片干什么,快把相机给我。
义信慌张地追出去,看到何景坐进出租车准备离去,他疯狂的往前追,大声喊着,回来,别走。可他跑得越快,车子离他越远,看着无法追上的车子,义信停下脚步,弯下腰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缓了几口后,他恶狠狠的骂了一声:他妈的,跟我来这套。他现在心里根本不理会何景会怎样想,也不担心她会出什么事,因为他始终相信何景这个比他还强壮的石头女人,根本不需要担心。他唯一害怕的是那些照片,他很害怕何景会利用这些照片报复他,寄到他公司里坏他名誉,或者发到网上传播,总之他一定要想方设法毁掉这些照片以保证自己的安全。
义信太不了解何景,也总是把她想象的太坏,这次也不例外。何景并不知道这些照片会有什么用,拍照的举动只是下意识的一个动作,或许过几天她就把他们彻底删除不留任何痕迹。但如果给这些照片起个“通奸被发现”之类的名字说不定会获奖。她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逗笑了,可是笑立马转变成了哭。她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泪流满面,哭个不停。司机不时地回头看她问,小姐我们去哪里。她还是哭,止不住地哭,越来越大声,仿佛压抑几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部发泄。司机没法只能把车停到路边等她平静些。
何景哭得太用劲,已经有些抽搐,她想停下,可哭声还是止不住地继续着。司机看她平静了一点又问她去哪里,她想着自己到底能去哪里呢,出了这个家诺大的城市仿佛没了自己的立身之地,好像从此自己成了一颗小小的尘埃,任凭风吹雨打,四处飘落而不着方向。但眼下总要找个落脚的地方吧。
“南大街”这个地址仿佛是受了魔法一样,没经过大脑就脱口而出。
这是小萌的住处,这个既是同事又是最好姐妹的小萌总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帮她解围。
她的手机又响了,是义信。她拔掉电池,拿出芯片,将手机毫不犹豫地仍出去,手机在地上滚了几下,被驶过的车轮压得粉碎。这个曾经被当作宝贝的手机是义信送给她的生日礼物,现在义信这样做,留手机又有什么用。也罢,再去买个新的作为是新的开始。虽然这样想着安慰自己,何静还是感觉很委屈,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流。
到了地儿,司机一边找钱一边说,姑娘,是失恋了吧,没什么大不了的,凡事想开点,别委屈了自己,高兴点啊,别把自己弄得这么惨兮兮的。找个更好的气气那个瞎眼的。
“谢谢啊”何景强迫着挤出一个笑容。 相片(一)时间放佛已经凝固,秒针也似慢动作地移动着,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几次手机,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在沙发上偎了多久。这个场景仿佛自己之前经历过,是梦里吗,不,不是,它应该发生过,而且应该是在三个月前,同样是在急切地期盼回信,所以不停地按亮手机查看,只是那时的心情是轻松而愉快的,甚至是幸福的,而不似现在这样沉重,并且矛盾。
(一) 三个月前
程义信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一只手握着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换台,另一手则把玩着他的手机。 “滴”一个很轻的手机短信声音。 程义信很迅速的查看信息。是张灵珊的回信:“小亲亲,我在吃冰淇淋呢,猜我吃的是什么口味,猜对了奖一个亲亲。” “当然是巧克力咯” “错,要打屁屁,我在吃香草的” “为什么” “因为我的小亲亲喜欢,所以我也要喜欢。你在家一定吃不到吧,我替你多吃点” “好啊,谢谢我的小灵仙,不过小心别吃胖了” “不怕,我吃胖了你也喜欢胖胖的我,对吧,小亲亲” 虽也没什么特别的内容,可义信的嘴角早就不自觉地上扬了。其实不管什么内容,只要看到来信的名字就已经让他幸福的飘飘然。 这种网聊一样紧密的短信可以持续一整个晚上,也什么实质内容,大多都是些甜腻腻的语言。张灵珊叫他小亲亲,而他叫她小灵仙。 已经而立了,程义信在外面也算是有所作为而又有些严肃的职业经理人,可在灵珊面前他却像被施了魔法,开始装小孩,学说些从没讲过的肉麻情话。灵珊外表本就娇小柔弱,再加上会使些小孩脾气,又会撒些娇,几个回合就把义信全全拿下,并且迷的他团团转,一点翻身的机会都没有。而义信也很陶醉在这种幸福中,他感觉自己比吸食了海洛因还过瘾,浑身每个神经,每个毛孔都被她顺地舒舒服服,他就甘愿被她掌控,也十分乐意照顾这个可爱的小灵仙。尤其有何景作为对比,他更觉得现在的幸福加倍。 “明天几点的飞机”义信看着走来走去收拾东西的何景,十分诧异的想,自己当初怎么会爱上这么个不懂风情的冷血动物 “中午十二点,真是可惜,没法陪你过生日了,等我回来给你补个大的” “没关系,又不是小孩子了,什么生日不生日的。这次去多久?” “一个月吧,我争取能早回来,等回来我申请调换到时尚版,这样就不用经常出去,可以在家里多陪陪你”何景心里还是喜欢现在做的记实摄影,不过为了义信她可以作出牺牲。 但义信并没有觉得,他还是认为何景是个冷血女人,就顾着自己的工作。相比下现在的这个小灵仙可是可爱很多。生日没有何景在,也算是给自己的一个礼物。 “明天冷血出差去非洲,周三来我家给我过生日吧” “天大的好消息,小亲亲等我给你大惊喜。不过你最好早点跟她结束了,我可不想整天像做贼似的” “好,等她回来就说” 发现突然没了回音,何景看出义信不自然的表情和发短信的手。 “谁的短信,发了一晚上了” “噢,同事,商量明天提案的事情” “别蒙我了,同事哪是这种表情,而且明天周六哪来的什么提案,撒个谎都不会编个圆浑点的。” “说真的呢,是刘浩,他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竟说些浑话,逗人笑的” “行吧,反正我说什么都相信你。你的衣服我都洗好放在左面的衣橱里,别找不到。对了,明天你就睡懒觉吧,也不用起来送我,早饭我还给你准备好,凉了就热热” “行行行,我知道了亲爱的,每次走都像我妈似的唠叨” “我不唠叨行嘛,哪次我出去能安心的,整天就接你电话,今天问我袜子放哪了,明天问怎么交水费,我还真不想跟你妈似的,可是哟,我这大儿子什么时候能长大呢”何景笑着说 “成,就冲你这句话,你这次我保证不会打电话给你” “你还真打不了,我这回去的是个非洲小村庄,电话都没有,你想找我也找不到” “那你去那边注意安全” 12月9日 日记(五)(小说,原型虚构)2005年12月9日 周四 晴
早上起来照镜子,眼睛绝对是铜铃,肿得几乎挣不开眼睛。已经忘记昨晚梦中的内容,但是确信一点,我为自己哭了一晚上。
仍然是正点到了公司,桌子上摆着一本已经印好的新杂志。总第25期。老天真会给我开玩笑,在我25岁的时候给我这样的礼物,而杂志也恰恰也是这一期。我只能对自己苦笑。
向公司请了长假而不是辞职。不辞职的原因是感觉自己好像没有病,依然会回到这里继续工作。也让同事们对我有点期待。
回家的路上有一家写真摄影社。风格很独特,也很漂亮,曾经多次路过想进去拍一套,却总被自己以浪费时间为由放弃了。今天这个理由不再成立,反而觉得拍一套写真也算是珍惜时间。如果真的只有六个月的时间,那么这么短的时间可以留下点什么也算值得。
从进到出用了五个小时。我像是木偶一样被造型师和摄影师摆来摆去,喜欢这种感觉,好似自己是小时候玩的洋娃娃,不用思考,只需要望着镜中漂亮的自己。一共换了五套造型,最喜欢其中那个有大波浪头发,穿乱七八糟白沙做成衣服的造型,希望可以早些看到。临走的时候,摄影师说你的造型可以做我们的模特。我笑笑,如果时间可以我真的愿意。
拍完照已经是下午三点半,正好是下午茶的时间,便去星巴克喝咖啡吃小块的巧克力慕斯蛋糕,对着窗外发呆,看来来往往的路人,然后想象着每个人的身份和经历。这些都是我曾经向往做却没有时间做的事情,现在我要一一去做,享受一个完整的生活。
查了一下存款,差不多有十万块,不多,如果治病还不够,但是如果计算好享受六个月的生活是足够的。人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是时间的差别,但是在世上的感受却是绝然不同的。既然来一遭,那就应该有来到这个世上的意义。早上还想过要去办理住院,但是回想穿刺那种撕心裂肺生不如死的疼痛我又动摇了。所以我决定,既然都一样,那不如就让过程来的更美妙一些吧。
12月7日 日记(四)(小说,原型虚构,大家千万不要以为主角是我)2005年12月7日 星期三 阴有小雨
当医生抬头看我的一霎那,突然感觉自己脊背一阵凉,在昨天他们让我做穿刺检查的时候我就有了预感。
他问我你几岁,我说25。他摇着头感觉很无奈的样子又去写着东西。然后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我就有上面的那种感觉。他看我的眼神里有种惋惜,我知道那里面蕴含着什么。他刚要张嘴说什么,但欲言又止,低头又去看手中的病例。我倒吸口凉气极力镇定的问,医生我还剩多长时间。医生像被我的话刺到了,猛地抬头说,你千万不要灰心,这病虽然比较难治,但是也有治愈的先例。他虽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但是也证实了我的预感。
我得的是脊椎癌,之前的疼痛,根本不是什么椎间盘突出或者骨质增生,那是一个小肿瘤,长在倒数第五根脊柱上,这个东西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成几何倍数增长,扩散至全身,最后占据我的生命。医生告诉我说,这种病的存活几率为百分之零点一。我听了就想笑,从小到大买彩票就没中过,我不相信这次会中头彩。我又再次问了我的第一个问题,他说如果配合治疗效果好的话,会活很多年。我问如果不治疗呢,他回答只有六个月。
医生让我尽快住院接受治疗。我很佩服当时的自己,我竟然问了那么多理性的问题,而且很平静。我问治疗的过程是什么,他说是先手术,然后接受化疗。一共花费大概在十万左右,总过程要大概持续半年。还是六个月,如果我接受治疗,六个月之后也许是生也许是死,但是如果不治疗,六个月之后只有一个结果。
不知道怎么走出医院的大门,我恍恍惚惚的,外面下着雨,头发淋湿了也没觉得,到家的时候衣服已经全部湿透,冲热水澡好半天才缓过劲来。我哇哇的哭,像是被憋住的孩子一样,空白的大脑总算有了感觉。突然非常非常的无助,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只有六个月,我该如何使用它,想做的事情太多而时间又太少。我开始怨恨老天的不公,为什么要对这样弱小的女子下此毒手,让她只有六个月的时间去享受生活。
还是拿起笔来心情才算有所平静,又回到我的原始状态,冷静的有些可怕,感觉自己像一个旁观者看着得病的自己。突然感觉也许这就是老天的安排,他认为我太累了,应该休息一下好好享受生活,但我又是那么得执迷不悟,所以只能用最严苛的命令逼迫我来执行。不管怎样,我宁愿相信后者,就算骗自己,让心里好受一些。
明天开始要做个好好的规划了,怎样利用这最短的时间实现我最多的愿望,或许我的计划可以打破世界纪录这也难讲。(难得我还能有这样豁达的心情,如果测算IQ我一定是最高分)
12月6日 日记(三)(小说,原型虚构) 2005年12月5日 星期一 晴
昨天做了脊椎按摩,不仅没有好,反而更加疼了。下午请了假去医院走一遭,看看是不是那个烂按摩师给我捏错了地方。
下午三时踏出公司的大门,有种半路出逃的庆幸感。前两天的寒流使气温骤然降到零下,但是太阳还好,风也不是很大,所以在南方阴冷的冬天来说依旧算是个好天。清冷的空气呼吸起来也很顺畅,刚好让我回忆北方的冬天。北方的冬天更有一种彻底的冷,实实在在的冬天让人们的穿着都有冬天的味道。当然还有雪,不是那种零星的雪花,而是那种可以堆雪人的鹅毛大雪。上帝总是公平的,虽然给了冬天寒冷,但是冬天自有冬天的乐趣,不过这乐趣只有北方才能感受得真切。
很少能在还有太阳的时候走出办公室,如果下班时还有太阳那基本上算是个奇迹。所以,任何一次出逃机会都对我来说很难得,即使是去医院,路上也是愉快的。坐公车依旧欣赏的是窗外变化的水泥方盒子,还有彩色移动的铁盒子,但是不用再以赶时间的心态去看车子到了哪一站,频频看手表细算着还有几分钟可以到公司,离打卡时间还剩多少分钟,没有每天早上都要做的这种无聊算术题,心情自然愉快。什么也不用担心,塞车也不怕,只是微笑着看着窗外,风吹进来也不觉得冷,真的只是逃离了工作便如此兴奋吗。还是在回避自己?我也不能回答,但就是感觉轻松。
医院为什么总是这么黑?只不过是脊椎疼一点而已,找个老医生给我捏几下也就罢了,还要验血拍x光片,整这么多无聊的东西不就是为了多赚几个诊疗费嘛。算了,为了健康我也就忍了。通知我说一天之后取结果,到时候让我吃药打针估计费用更是不少。真是不理解这群白衣天使为什么有如此狠心要赚生病小女子的钱。 12月4日 日记(二)(小说,原型虚构) 2005年12月3日 星期日 晴
第二十五期的杂志在周五的时候交付印刷。下一期的主题将落在七八十年代女性的生活理念上,这个话题我比较感兴趣,做起来会顺手的多。所以这个周末过的很放松,心情和身体皆放松。
玻璃从北京来上海出差,约好今天下午见面。刚好,这个小我两岁的小女人就做我第一个采访对象了。玻璃出道很早,21岁毕业后就开始打拼。所以,不管从外表还是谈吐一点都看不出她真实的年龄。常常开玩笑的,我说她像我姐而不是妹妹。她每次都很不屑的说,成熟本来就跟年龄没有多少关系。自己想成熟谁都拦不住,最讨厌的就是那些老大不小了还把自己当小孩的人,装嫩。喜欢她这种少年老成的谈论。突然想起,有人评论说80年代的孩子是被宠坏的一代,未来交到我们手上,凶吉未卜。可是他们能从我和玻璃身上找到一点宠坏的影子吗。那些当年作出评论的人应该摸摸鼻子反思一下自己说的话多可笑,仅一句话便冤枉了这许多人。我们是独生的一代,但不是被宠坏柔弱的一代。也许在家里仍然是家长的小皇帝。但是,在外面,我们比上一辈有更多的思想空间,我们是行动更独立的一代。我们有着更多的创意和执著的追求。而且因为是独生,我们背负了比上一辈更艰巨的责任和压力。
一年前我和玻璃分道扬镳,她北上去了北京,我南下来到了上海。一年没有见面,玻璃变了挺多,头发剪短,轻轻烫过,很自然的卷着,这使她整个人看起来至少成熟了三岁。也许因为环境的原因,她说话的语气感觉更加职业和自信。玻璃才刚刚23岁便是一家大公司的分区经理,在众多同龄人当中实属佼佼者。听说最近找了一个挺有能力的男友,长得不错又十分疼她。有时候真点嫉妒玻璃这种好运,虽然里面也有她鲜为人知的付出,但是结果的确令人羡慕。
我跟她说,你现在应该轻松多了吧,找一个好老公可以少奋斗很多年呢。以后不用再向我抱怨什么房子太贵了,油钱又涨价了。
玻璃的答复却着实出乎我的意料。她说,轻松什么呀,这年头靠人不如靠自己。你以为找个好老公就不用考虑工作,在家做个全职太太就万事大吉了。那都是奶奶辈们才有的思想。现在只有工作对你才忠诚,万一哪天老公觉得你老了,配不上你了,把你揣掉,自己什么都没有那才叫惨呢。如果你能力和他相当,他也不会小瞧你,你的地位才会高一些。男人们说是喜欢小鸟依人型,柔柔弱弱的需要体贴入微的照顾啦,这样才能体现出男子汉的高大一面什么的。这些都是屁话,事实上根本不是,你见过有几个男人给他老婆洗衣服做饭了,陪着逛逛街都少见。男人们才需要照顾呢,你没听说小于35岁的男人不叫男人,叫男孩,一点责任心都没有,等着他们养活你,还不如自己来的踏实。
玻璃的说法虽然有些偏激,但也不能完全否认,不过看得出来她给自己加了太多的压力,生活和自己的双重压力让这个23岁的小女孩失去了应有的活泼和浪漫,她看到了太多她这个年龄不应该了解的现实。她了解的太多,让她的心理远远超出年龄应有的成熟。玻璃的这种想法,其实并不是个例,很多女孩子和她有着一样的想法。男人们总说自己累呀,要养老婆,供房子供车子,当女人多好,没有压力。实际上,女人的压力并不小。找工作,她们没有男人的机会多。工作了,她们即使付出同等努力也许换来的结果却不及男人的一半。另外,在男人看来不会在意的年龄问题却更加制约女孩子的发展,女孩子要想要想为人妻为人母,这些更是减分因素。当对一件事情没有把握的时候,人们往往会回归自己,从自己那里找寻安全。于是,在众多阻力下还要奋起前行,这是要自己给自己安全感。
玻璃跟我说她准备在25岁之前拥有自己的公司,不然年龄再大一些好多事情就不能做了。理解她为什么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但是却不十分赞同。
不过回头看看自己,其实也是一样,第一次不开始不了解自己了。压力都是自己给的,不明白为什么还要这样为难自己。或许我也应该放松一下了,好好享受一下阳光,仔细看看生活是什么。
明天去按摩一下脊椎,有时候真够疼的,好象里面长了什么东西,或许是骨质增生。
12月1日 日记(一)(小说连载,虚构原型)12月1日 晴
已经连续加了两个星期班了,平均每天工作时间超过了15个小时。除了工作就只能满足7小时的睡眠,而且洗漱的动作要快,不然会占用睡眠时间。这样的感觉好像睡觉吃饭是为了补充更多的能量用来工作。整个人仿佛永动机一样不停的转呀转。不过也会出现零部件的不配合,前几天心脏像要罢工一样无规律的跳个不停,吃了几片药后才算平静下来。这两天脊椎又疼得要命,估计是坐太久的原因。
几乎没有人能理解我为什么要这么拼命,每个月就那么干巴巴的几个工资,却要拼命的忙得天昏地暗,整一个工作狂。但是,我并不认为自己是工作狂。一点不喜欢每天加班的感觉,因为除了工作我会有很多事情做。我要去会朋友,算算已经快一个月没有见到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了,只是偶尔可以在msn上打个招呼,那也是很匆忙的,因为上班的时间很宝贵。我要读书,书桌上的书已经堆的老高了,读书的速度远远赶不上买的速度。我还想继续我的小说,自从上次写了开头之后就没有了下文,如果再不继续估计情节就该忘光光了。对了,还有重要的事情便是找到一个MR RIGHT,其实自己不想工作的,找到一个疼我爱我的人,做幸福的小太太也是件很甜蜜的事。
但是自己还是不由自主地卖命工作,因为感觉青春实在太短暂,而自己进步却又如此慢,到现在还只是小主编而已,想实现的东西太多,却又感觉遥不可及。
好了,就先写到这里吧,难得的早下班,写一下久违的日记。再过两天杂志就要出稿了,明天继续忙碌。
脊椎好疼,等忙过这一段时间要好好做做按摩休息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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